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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心:真愛永存

來源:光明日報 | 傅光明  2019年10月05日08:22

寫作中的冰心

編者按

有你在,燈亮著。《小桔燈》《寄小讀者》《繁星》《春水》……我國著名詩人、作家、翻譯家、社會活動家、散文家冰心的一篇篇膾炙人口的散文、詩歌和小說,為現當代各年齡段的讀者熟稔于心。1900年10月5日,冰心出生于福建長樂。1999年,這位有著一顆真誠愛心的老人辭世。值冰心去世20周年之際,我們約請三位學者撰寫文章,重溫冰心文學作品中體現出的寬廣人性。

文學家是最不情的——

人們的淚珠,

便是他的收成。

——《繁星·三十一》

冰心最初是以探索人生、揭露社會弊病的“問題小說”和哲理小詩《繁星》《春水》登上文壇的。她1921年出版第一本小說集《超人》時,還是燕大女校的學生。在此后兩年里,陸續出版了短詩集《繁星》《春水》,從此蜚聲文壇。

冰心的文學創作是“五四”運動激發起來的。剛剛走出家門和校門的冰心接觸到社會的問題和矛盾,取材現實進行創作時寫的多半是“問題小說”。發表于1919年的《兩個家庭》《斯人獨憔悴》《秋風秋雨愁煞人》《去國》《莊鴻的姊姊》《第一次宴會》等小說,甫一發表就引起了非常大的震動和反響。在對于各種“問題”的無奈里,她只好求助“母愛”這一圣藥良方。她覺得,只要人類彼此相愛,人與人之間的種種隔膜,社會上的種種罪惡,自然會化為烏有,理想的光明時代也自然會到來。

在冰心的心目中,人類以及一切生物的愛的起點,均源自母親的愛。所以,歸根溯源,母愛主題是她愛心哲學的基點。她說:“有了母愛,世上便隨處種下了愛的種子……萬物的母親彼此互愛著,萬物的子女彼此互愛著……宇宙間的愛力,從茲千變萬化的便流轉運行了。”

冰心以真摯的情感、豐富的想象和詩人的天分,創作了不少短篇佳作,像稍后的《離家的一年》《寂寞》《愛的實現》《最后的使者》《悟》《別后》《國旗》《煩悶》《遺書》,等等。冰心在20世紀三四十年代創作的小說,從《冬兒姑娘》《我們太太的客廳》《相片》《西風》等,到1942年出版的《關于女人》,再到后來的兒童題材小說《陶奇的暑期日記》《小桔燈》,已由單純揭示社會、家庭諸多表層的“問題”,有意識地轉向對人性的深刻體察。而有意思的是,冰心晚年又回歸到寫“問題小說”上來了,她的《空巢》《橋》《明子和咪子》等幾個短篇,敏銳、精辟并極富批判性地提出了值得警醒和有待解決的社會和家庭問題。

今天返回頭來看,把20年代一位署名“赤子”的評論家對冰心的評語,作為定評依然是非常適合的:“冰心女士是一位偉大的謳歌‘愛’的作家,她的本身好像一只蜘蛛,她的哲理是她吐的絲,以‘自然’之愛為經,母親和嬰兒之愛為緯,織成一個團團的光網,將她自己的生命懸在中間,這是她一切作品的基礎——描寫‘愛’的文字,再沒有比她寫得再圣潔而圓滿了!”

母親啊!

這零碎的篇兒,

你能看一看么?

這些字——

在沒有我以前,

已經藏在你的心懷里。

——《繁星·一○一》

在“五四”一代作家中,比起廬隱的傾訴哀吟、纏綿悱惻,陳衡哲的熾烈熱情、委婉曲折,以及蘇雪林在母愛與情愛中沉浮等淑媛散文來,冰心散文的情感內涵并不那么情濃情重,而是呈現出一種情真、情韻風格。情真,在其絕無虛飾,情感凈潔而無雜質;情韻,在其雖刻骨銘心,卻并不潑灑淚血、咀嚼哀吟,表現出哀而不傷、憤而不怒的溫柔敦厚之美,最是單純、質樸的發自內心的歡呼或感嘆,“是一朵從清心里升起的‘天然去雕飾’的芙蓉”。風格即是本人,清麗、典雅、純潔,是冰心為文,也是為人的品格。

冰心在剛開始文學創作時,就意識到有兩件事心中永遠不能模糊,那就是“愛我的祖國,愛我的母親”。在她的情感世界里,比起美洲大陸,當時“國內一片蒼古莊嚴,雖然有的只是頹廢剝落的城垣宮殿”,卻都令人產生一種“仰首欲攀低首拜”之思,可愛可敬的5000年的故國啊!

作為詩人,冰心早在30年代就被認為是中國“新文藝運動中的一位最初的,最有力的,最典型的女性的詩人、作者”。冰心從20年代初到80年代,從未停止過詩歌創作,她把一生最美、最真誠的情感和思想都留在了詩中,而她詩歌藝術上的溫婉、典雅、澄澈、凄美、雋永,確是留給中國現代文學的瑰寶。

當然,對于在當時文壇造成極大聲勢和影響并贏得了“冰心體”的《繁星》《春水》,冰心自己并不當成一回事,說那“不是詩”。“至少那時的我,不在立意作詩。我對于新詩,還不了解,很懷疑,也不敢嘗試。我以為詩的重心,在內容而不在形式。”她認為詩不論新舊,都應該有格律,同時注重音樂性,在情感上也要有頓挫。“三言兩語就成一首詩,未免太草率了。”

冰心的小詩不是時代的號角,從里面尋覓不出什么崇高偉大的思想,用她自己的話說,那只是些“零碎的思想”。可以說,冰心的《繁星》《春水》是一個剛剛涉世的青春少女把她對人生、對人類、對真理、對自然、對宇宙等等所作的不成熟的思考,以詩的形式反映真實心跡的記錄,或者說是童心的一種詩的表達。

在冰心眼里,世界上最至高無上、博大無私的愛是母愛。母愛可以蕩滌、撫慰人類一切對社會人生的鄙棄、失望和煩悶。母愛是孕育世間萬物生命的源頭,是母愛創造了世界,并使世界和諧。世界上如果沒有女人,失去了母愛,“這世界至少要失去十分之五的‘真’,十分之六的‘善’,十分之七的‘美’。”

總體而論,冰心的詩沒能以獨立的風格從整體上對中國新詩的發展產生影響,不能不說是個遺憾。但她以《繁星》《春水》那樣的小詩,用童心創造眾多的獨立意象,編織起一個“最屬于她自己”的獨立的藝術世界,并充盈著獨特的審美風格。

不恒的情緒,

要迎接他么?

他能涌出意外的思潮,

要創造神奇的文字。

——《繁星·五○》

散文是冰心最喜愛的文學形式,散文占據她全部創作的三分之二以上。郁達夫說,她“散文的清麗,文字的典雅,思想的純潔,在中國好算是獨一無二的作家了”。他認為,把雪萊“贊美云雀的清詞妙句,一字不易地用在冰心女士的散文批評之上,是最適當也沒有的事情”。她的散文具有最廣泛的影響,“青年讀者,有不受魯迅影響的,可是,不受冰心文字影響的,那是很少。”

冰心散文是個真善美同一的藝術世界,她“贊美自然,謳歌自然,愛慕賢良,探索真理。在夜氣如磐、大地沉沉的當時,她告訴人們要追求真善美,憎恨假惡丑”。她“以愛來解決人世間的一切的苦惱與糾紛”。冰心的前期代表性作品,如《寄小讀者》《山中雜記》和《往事》,正是她真誠人格、美的靈性、善的箴言的結合體,是她自我真善美人格的寫照,同時也寄托了她最高的真善美理想。

對冰心來說,風格就是本人,她為人為文的品格“底色”統一為清麗、典雅、純潔。她就是要在散文里真切地表現自己,她覺得“能表現自己”的文學,才是“創造的,個性的,自然的,是未經人道的,是充滿了特別的感情和趣味的,是心靈里的笑語和淚珠……總而言之,這其中只有一個字——‘真’”。

像《寄小讀者》《山中雜記》《往事》《南歸》等冰心早期作品,已經既是“最屬于她自己”的散文,同時也是其真善美自我人格的真實寫照。它們是冰心真誠人格、美的靈性和善的箴言的結合體,最適合青少年作審美教育書簡來讀。也許正因為此,到五六十年代,她索性把主要精力投入兒童文學創作中,“希望把兒童培養成一個更誠實、更勇敢、更高尚的孩子。”

冰心是以愛為根的,她將“愛的哲學”的種子種在園里,盛開出一朵朵平凡的愛的小花,最后她又收獲愛。愛既是她創作的文學母體,也是她衡量事物的價值尺度和精神歸宿。

冰心在文壇耕耘了70多個春秋,晚年雖心力不夠,只是有時寫些短文,但她從沒有停止思考。她始終對國家和時代懷了一份熾熱、赤誠的心,她那張慈祥溫厚的臉上,永遠蕩漾著睿智的思想內涵和天真未泯的童趣,有一種超然飄逸、安靜淡泊的神韻。

(作者:傅光明,系中國現代文學館研究員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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